拆字
胡同口喷上白色拆字,陆守耕把户口簿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来,掸了掸灰。
46分钟
胡同拆到哪,家就在哪
拆
胡同口挂上拆字,三代人为了房本和户口争得面红耳赤。外地女婿挤进小院,一碗炸酱面吃出借住滋味。老父亲藏起铁皮饼干盒,里面不是钱,是半张没寄出的信。街坊搬走一半,剩下的人把门牌号刻进砖里。
胡同口喷上白色拆字,陆守耕把户口簿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来,掸了掸灰。
46分钟沈惠兰量了西厢房的尺寸,在本子上算能换多少平米,陆建军一夜没睡。
44分钟测量队的人踩了赵砚秋的工具箱,他一声没吭,把摊子往深处挪了三米。
45分钟陆建民从通州回来,进门第一句问的是户口本上还有几个名字。
47分钟沈惠兰在葡萄架下晾床单,听见陆建民跟陆守耕提卖房,晾衣杆掉在地上。
45分钟沈惠兰擦柜顶时摸到铁皮饼干盒,打开,里面没有钱,只有半张信纸。
43分钟陆守耕看见信纸被翻出来,坐在门槛上半天,说那是你妈没嫁过来之前的名。
46分钟信是一九六八年写的,地址栏填的是这条胡同的门牌,收信人早已不在。
45分钟居委会召集未签约住户开会,陆守耕坐在最后一排,从头到尾没举手。
44分钟陆建民带中介来看房,中介说这院儿能拆出大价钱,陆建军把人轰了出去。
46分钟赵砚秋把六年攒下的钱借给沈惠兰应急,说不要利息,只要一张借条。
45分钟沈惠兰写了借条,赵砚秋收好,两人都没提拆迁以后他住哪。
44分钟测量队来复核面积,兄弟俩在院里动了手,葡萄架被撞歪了一根。
47分钟赵砚秋放下锥子拉开两人,说了六年来最长的一句话:这院儿不是谁的,是住出来的。
45分钟陆守耕挨家挨户抄老门牌号,说趁还没推,把这些数记下来。
43分钟赵砚秋把抄好的门牌号刻在一块青砖上,刻到一半,钻头断了。
45分钟第一辆搬家车开进胡同,老李家搬走,留下的花盆被沈惠兰端回院里。
44分钟陆守耕把户口簿摊开,指着赵砚秋的名字问,小赵算不算咱家的人。
46分钟陆守耕把半张信纸给两个儿子看,说这地址要是拆了,信就真寄不出去了。
45分钟拆迁办给的期限还剩二十三天,陆建民提出把赵砚秋的名字从院里划掉。
44分钟陆守耕把全家叫到正屋,桌上摆着信纸和户口簿,问咱家到底几个人。
47分钟沈惠兰先举了手,陆建军跟着,陆建民低头盯自己的鞋尖,没动。
45分钟陆守耕在协议上签了字,附加条款里写:赵砚秋的修鞋摊,回迁后原址保留。
46分钟推土机进场前,全家和赵砚秋在正屋门口拍了最后一张合影,青砖嵌在门槛底下。
48分钟
评论
看见陆守耕蹲门槛抽烟那段,想起我姥爷,一样的姿势,一样的没话说。
小赵挪摊子那三米,比任何台词都狠,外地人在北京最懂这三米。
沈惠兰翻出铁皮盒那段我哭得不行,半张信纸比存折重多了。
陆建民这个角色不讨喜,但真实,谁家没一个算得清的兄弟。
赵砚秋说那院儿不是谁的,是住出来的,就这一句,值整部剧。
门牌号刻青砖这个细节太戳,我家那条胡同现在连砖都找不着了。